1

除夕那天家裡買了一盆水仙。據說因為回暖,花開得很多。回到家裡,坐在檯的另一端也可聞得陣陣花香。

然後就想起這首《水仙》。

 

2

王福齡作曲羅文主唱的《水仙》有兩首。第一首是國語電影《小煞星》的插曲,羅文負責幕後代唱。至於我所想起的這首《水仙》,是十年後羅文概念大碟《卉》的一部份。

 

3

補充一點資料。

王福齡在五十年代出道,最初主要是替新成立的菲利浦唱片服務。相對於從上海南來的李厚襄和姚敏等,王福齡算是本地的後來者了。六十年代開始王福齡成為替邵氏製作電影音樂與插曲的主力,漸成為香港樂壇最重要的作曲人 (當然1967年姚敏因心藏病離世也是一個因素)。

1964年邵氏拍《山歌戀》,除歌唱片固有的靜婷江宏外需要更多的人作幕後代唱。在新招募的歌手裡,包括了羅文。若找來該片的 soundtrack 聽聽,還可找到他和靜婷姐在山歌會裡對唱的一段。

隨 著國語電影沒落,王氏在七十年代中期以後的產量漸減。羅文倒是乘著粵語電視劇主題曲之勢星運漸隆。1979 年他從娛樂轉到國際品牌 EMI,得到更多資源與自由去實現創作理想。推出兩張商業味濃的大碟打穩基礎後,1980 年,他製作了首張國語專輯《盼望的愛情/春雨》,重唱十三首王福齡寫給別人的作品,以示致敬。

 

4

回頭說這張《卉》。

描寫花卉的歌曲有很多,早在 1935 年就有李香蘭的《夜來香》;但真正以花為題材製作的概念大碟還算以此為首次,而以粵語入詞就更難得。

1981年屬於香港樂壇的收成期。經幾年努力,作曲作詞人終於能在市井與戲曲味之間找出一條更成熟的新路。又因為顧嘉煇赴美深造半年 (很多人更傾向認為他是去 “回氣"),騰出了很多歌曲訂單讓新晉作曲人嘗試,本地音樂製作的形式與內容於是也創造出更多可能性。

這張《卉》,由先聲奪人的《梅》開始,直至莫然惆悵的《杜鵑》,每首都是按著花卉本身的特質度身訂造。聽一遍,更勝讀一部中國花卉圖鑑:不單對她們有更深認識,而且醞釀出感情。

 

Side A:

01: 《梅》鍾肇峰曲/黃霑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kp2pGwoZCUw

 

02: 《牡丹》黃霑曲/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rVsvZeuPFvQ

 

03: 《水仙》王福齡曲/樊小橋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071-2bvT5X4

 

04: 《山茶》沈其昌曲/詹惠風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f35hz3KR6_A

 

05: 《桂花》趙文海曲/林振強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SCbQqaEmbfM

 

06: 《曇花》黃霑曲/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LJr0Ai15-B8

 

07: 《菟絲》Chris Babida曲/鄭國江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_bSjVVkQUV4

 

 

SIDE B:

01: 《紅棉》鍾肇峰曲/鄭國江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6ZUZlSs8jz0

 

02: 《含笑》趙文海曲/鄭國江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aI7Aggbjeuo

 

03: 《海棠》鍾肇峰曲/鄭國江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a6LBbynT_eo

 

04: 《紫薇》Chris Babida 曲/鄭國江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q-yXDwWy628

 

05: 《紫荊》鍾肇峰曲/林振強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OiOCX7e6WWY

 

06: 《杜鵑》鍾肇峰曲/林振強詞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-WLwPE_CL9c

 

5

近來港台帶有中國風的流行曲也很多,但那畢竟還只是文字描寫上帶有古代的味道。像這張唱片從歌曲到包裝裡裡外外都散發著那份清逸風韻的,始終還沒有找到。

有趣的是,其實這些歌曲的編樂,都是以西洋樂器為主。然他們就是有能耐讓中國獨有的氣質融入在旋律裡。

 

6

一張唱片,十三首詠花詞,加在一起,不就是夢想裡的中國?

『也是理想中的中國人』Edward 說。--我想,願意停下來放鬆心情賞花詠花的人,應也壞不到哪裡去。

 

7

有些舊作品,唱片也好,電影或文字也好,聽過看過讀過後,總教人憂心忡忡:哎呀,這樣好的東西,失傳了怎麼辦?

關於羅文,令人有這種感覺的唱片,除《卉》以外還有一張--古裝音樂劇《白蛇傳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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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bout 易以聞

電影研究者,著有《寫實與抒情 : 從粤語片到新浪潮》及《夢囈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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